1991萬年國會終於走入歷史

邱萬興

國民黨在國會裡始終以「量」取勝，不僅讓「40多年不改選」的「立委」、「國代」，做為通過法案的表決部隊，甚至這些老立委、老國代凋零之後，還可以用遞補制度，再把其他在中國落選的人候補上去。這些「萬年國代」除了每六年選舉中華民國正、副總統之外，別無它事可做，卻每年坐領高薪，吃掉很多台灣納稅人民的血汗錢，這是一個台灣人忍無可忍的改革時代。

今年是民進黨創黨40周年，1986年民進黨圓山創黨後的首要任務，就是推動解嚴與國會全面改選。

1986年增額立委改選中，民進黨贏得十二席立委，加上不必改選的費希平，一共有十三席，組成了「立法院黨團」，讓立法院開始產生質變。當時在立法院開會的老立委平均年齡80歲，最老的已經97歲，還到立法院開會，民進黨立委即使舉雙手雙腳表決，還是不敵這些表決部隊。1987年民進黨立委朱高正在立法院內用「三字經」罵老賊，揭開了民進黨推動國會全面改選序幕。

國民大會老代表在1987年8月的憲政研討會中，慷慨激昂地反對國會全面改選，有的老代表說全面改選是「共匪消滅中華民國的戰略」後，國民黨在立法院的老立委也聯名給蔣經國總統說：「法統不可以中斷，全面改選是不合法的。」

台灣有「萬年國代」、「萬年立委」的奇景，蔣介石從1948年就任首屆中華民國總統到1975年，在第五任總統任上亡故為止，總計當了27年的總統，被戲稱為「永遠的蔣總統」。他的兒子蔣經國續任第六任、第七任中華民國總統，在位十年，蔣經國在1988年第七任總統任內過世，所以台灣有萬年國會，也有永遠的蔣家父子的總統。

1987年12月25日，是「行憲四十周年紀念日」。民進黨發動包圍中山堂老行動，這是一場「一千九百萬人對一千老賊的戰爭」。文宣上宣示「垃圾是不會自己跑進垃圾桶的」，這是當時一句很經典的文宣口號。這些「40年來不改選」的「立委」、「國代」，因為這場抗爭，有了新的封號：「老法統」、「萬年立委」、「萬年國代」、「老賊」、「怪老子」、「表決部隊」。

1989年根據資料顯示老賊有1190人，分別盤踞在國民大會865人，立法院218人，監察院36人，成為國民黨的表決部隊，國民黨可以任意通過任何他想通過的法案，這些老代表坐輪椅、吊尿袋、風燭殘年、搖搖欲墜的老國代，還可以提著尿袋到中山堂開會，國民黨以警察與鐵絲網來保護這些老國代。這些永遠不用改選的萬年國代說：「你讓我走，中華民國法統就中斷了。」

那些年，民進黨推動國會全面文宣巧思紛紛出籠，我也曾幫民進黨文宣部想了一個反老賊街頭遊行道具的創意大賽。也在遊行中出現的老賊布偶，也有來自基層黨工的很多巧思，譬如有人會扮演捕頭捉拿老賊，有民眾裝扮成提著尿袋、由護士推著輪椅的老賊「史耀前」。

1989年1月的「國會全面改選」運動，為了逼退這些萬年不改選的老立委，邱垂貞扮演「師公」（道士），帶著一把吉他，在週二與周五上午都會在立法院前大唱「牽亡調」，由邱晨作曲，我負責製作海報與傳單，邱垂貞在立法院前招魂、灑冥紙、唱衰萬年國會，諷刺老立委盤據萬年國會的荒謬。台下民眾配合撒冥紙，高喊：「送老賊上西天！」、「怪老子！過橋！國民黨！過橋！」

邱垂貞在街頭的抗議歌曲振奮人心，鼓舞許多人士氣，當時民進黨副秘書長蔡式淵都會在宣傳車上幫忙搖鈴，氣的國會老賊受不了，國民黨只好派出鎮暴部隊驅離我們，〈新牽亡歌〉也是我們當年在街頭和反老賊運動無法抹滅的記憶。

1989年1月26日，立法院通過《第一屆資深中央民意代表自願退職條例》，適用範圍包括國民大會代表、立法委員與監察委員。1990年3月，將近六千多位來自全台各地的大學生，發動「野百合學運」，要求「解散國民大會」，並要求總統提出「政經改革時間表」。李登輝總統答應學生代表召開國是會議，以解決重大憲政爭議。

野百合運動後的1990年6月21日，司法院大法官發布釋字第261號解釋，依照憲法精神，要求萬年國會於「1991年12月31日以前終止行使職權」，並辦理次屆中央民意代表改選。

歡迎大家來聽反老賊運動到總統直選的故事，7月1日，我將帶領大家重回國會全面改選、野百合學運與推動總統直選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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