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和好的差別

普通和好的差別

沈榮欽

要如何評價一個市長?僅管多數市民的日常生活與市長息息相關,但是評價卻可能天差地遠,不只因為每個人對不同市政有不同的評價標準,而且每個人可能摸到象的不同部位,即使生活在同一個城市,生活經驗也不盡相同。

還有一個比較少提到的困難是,大多數人都不是市政專家,對長期生活在「普通」市政的市民,既沒見過「好」,就很難想像「好」的樣子;對只見過「好」的市民,也很難知道「好」和「更好」的差別。

最近台北市政府推出「台北文化小旅行:梵谷篇」,就是這樣一個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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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北市政府選了 20 個地方,畫上梵谷知名畫作的仿作,希望讓市民能夠感受到用藝術美化城市。

鄭培哲和朱宥勳見到之後,問「梵谷與台北的關聯性在哪裡?」,認為北市府只是將梵谷畫作複製貼上,和台北缺乏連結。沈伯洋舉例說,如果能夠將《星空下的咖啡館》與波麗路餐廳合作,或是從《吃馬鈴薯的人》的勞動者引出台灣畫家洪瑞麟的畫作,會更有意義。

文化局長蔡詩萍說「梵谷是媒介,任何 IP 都是媒介,唯有台北才是主角,唯有台北市民悠閒的日常,才是他們關切的重心。」游淑慧則照例搬岀高雄市救援,表示超人力霸王與黃色小鴨也和高雄沒有連結。

我認同國民黨對高雄案例的反駁,其實連結也不強烈 —— 雖然高雄辦的活動比台北成功太多,兩者甚至難以相提並論。在我看來,這件事情的本質就是「普通」與「好」的差別:光看到《星空下的咖啡館》的仿製品不會有太多感受,但是坐在台北市波麗路咖啡館看著《星空下的咖啡館》,就可能激起市民的思考;光看《吃馬鈴薯的人》或洪瑞麟的仿作可能都沒有太大感受,但是將兩者並呈對比,就可能激發市民對於古今勞動條件變化的思考。

沈伯洋的建議不用多花多少錢,但是卻可以讓這個活動產生一點真正的效果,這就是用腦和不用腦的差別,「普通」和「好」的差別不是金錢,而是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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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萬安參加「梵谷篇」宣傳記者會時,被記者堵麥的問題,其實與梵谷無關,而是另一個案子:台北市社會局社工江羿潔涉嫌侵占 5 位受監護宣告長者 1200 萬元。社會對此案件震驚與關心的程度,遠遠超過「梵谷篇」活動。

蔣萬安回答時強調三個重點:
🔸 1. 騙老人的錢很可惡。
🔸 2. 這件事情是由社會局主動發現、主動調查並主動向地檢署告發。
🔸 3. 市府絕不包庇,將追究到底。

從政客的角度而言,蔣萬安的回答可以說是「普通」:他先說「騙老人的錢很可惡」展現同情,再說「社會局主動發現、主動調查並主動向檢署告發」,撇清自己的責任,最後照例說些「絕不包庇」的官話。這是政客典型的回答方式,但只能算是平庸的政客,連高明的政客都算不上。

但是從市政的角度而言,蔣萬安的回答就是「差」了:國內首度發現社工侵佔弱勢長者金錢,大多數人關心的問題是這件事情是怎麼發生的,是否要求將金錢、帳簿與印章分三方管理,以避免弊案?

一般指受監護宣告長者若指定由地方政府處理金錢事務,多由社政單位後勤人員擔任承辦人,地方政府社政單位將長者印章、存摺分別留存承辦人、監察人處,也有將印章及存摺全數放在單位會計人員手上,如需用錢,由承辦人以公文方式申請。為什麼台北市政府的社工可以一個人就侵佔長者金錢?台北市政府的管理或是規定,是否出了問題?未來計畫如何改善,避免再度發生相同案例?

一個「普通」的市長應該可以針對這些問題回答,就算被記者詢問當下不清楚,也可以說明正在處理的方向與作法,但是蔣萬安除了說些不痛不癢的話卸責之外,完全看不出他對這件事情有任何思考,蔣萬安再一次顯露他的決策思考能力薄弱的問題,連普通的境界對他都遙不可及。

這不是說蔣萬安對社工體系無動於衷,事實並非如此。因為當台北市社工人手不足時,蔣萬安還和社工一起拍片宣傳,內容十分精美。但是蔣萬安的能力大概就僅止於此了,他適合的是穿的漂漂亮亮拍精美的影片,在鏡頭前說些漂亮的話,這些事情他都能勝任愉快;但是遇到問題時,要他能夠立刻判斷出事情的關鍵,就力有未逮,超出他的能力了。

蔣萬安的市政,比他的學經歷,透露出更多他的能力:他適合的是當個太平官,雖然是政二代,但是他只見過「普通」,無法體會「好」的模樣,他就算用盡全力,最多也只能當個普通的市長。普通的市政是蔣萬安選民得到的必然結果。

(轉載自:沈榮欽 2026/9/27 臉書貼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