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唐山公、無唐山媽」如何變成俗諺?/葉高華

「有唐山公、無唐山媽」如何變成俗諺?/葉高華

葉高華(國立中山大學社會學系教授)

2006年起,七家出版商同步在高中歷史教科書第一冊加入「有唐山公、無唐山媽」的內容。1以南一版為例:「由於在臺灣的漢人女子人數甚少,許多漢人男子娶平埔族女子為妻,造成平埔族人口日漸減少,臺灣俗諺『有唐山公,無唐山媽』,即是說明漢人與平埔族通婚的現象。」2如今35歲以下的人,很多都在課堂上學過這句話(如果沒有打混的話),並將其理解為原漢通婚。

這句用來描述清代臺灣的「俗諺」,看似歷史悠久。但說也奇怪,清代、日治時代皆不曾留下任何與這句話相似的記載。這句話其實是1990年以後才突然流傳開來的。早先,從片岡巖的《日臺俚諺詳解》(1913)、臺灣總督府的《臺灣俚諺集覽》(1914),到吳瀛濤的《臺灣諺語》(1975),收錄數千條俗諺,就是不見這句話。直到1990年代,呂自揚的《台灣民俗諺語析賞探源》(1994)、楊青矗的《台灣俗語辭典》(1997)才開始收錄這句話。更能說明問題的是,莊永明從1987年至1993年連出10本關於臺灣俗諺的書;寫10本書是多麼絞盡腦汁的事情,但硬是沒擠出這句話來。他直到1996年出版《台灣鳥瞰圖》時,才突然想起這句「俗諺」,特地加進圖說中。

由此可見,這句看似很老、其實很新的俗諺,其來源與傳播過程相當耐人尋味。本文就來考證一下,這句話究竟出自何處?又是如何擴散開來?

最早出處

「有唐山公、無唐山媽」首次形諸文字,出自吳新榮(1907-1967)於1952年創作的自傳體小說《此時此地》。吳新榮出身於臺南將軍,在佳里行醫,是「鹽分地帶」文學的代表人物。「鹽分地帶」指日治時代臺南州北門郡,包含佳里、西港、七股、將軍、學甲、北門,是臺灣文學的重要陣地。《此時此地》描寫吳家三代故事,其中第一章是拓荒者吳廷谷在將軍庄開基的情節:

吳廷谷在這新築的草寮,過了最初的一夜,待他知道天亮了的時候,走出外面一看,他忽然間大叫一聲:

「真是好地方,我們來得不錯,真是我們子孫的好福氣!」

他馬上走入寮內,抱他的孫兒出來看:太陽將出來了,自南走北的一條山脈,綠綠碧碧像圖繪的,幾座山頂戴著白皎皎的東西,也許這是玉的山吧。他緊抱著孫兒,茫然地遙望著這仙境,無意中想到他的老婆。他的老婆說要管顧家裡,偏偏都不和他們冒險地來,後來吳廷谷已經營成家,他的老婆仍然不來,致使這地方有「唐山公」無「唐山媽」的緣故。3

圖1 吳新榮紀念像

在這裡,「無唐山媽」的意思顯然是吳廷谷的老婆沒來臺灣,而不是原漢通婚。這位吳廷谷可沒有跟原住民通婚。他死後獨葬於臺灣,未能夫妻合葬。因此當他的子孫祭拜時,就只有唐山公而沒有唐山媽了。莊永明也曾提到他的阿公從泉州來臺灣發展,但元配不願意來,於是阿公在臺灣另娶。4來自唐山的男人與生於臺灣的女人結婚,也符合「有唐山公、無唐山媽」的字面意思,這不一定是原漢通婚。

不過,《此時此地》完成後僅私藏於吳新榮的「琑琅山房」(琑琅是佳里舊稱——蕭壠的諧音),未公開出版。直到1977年,吳新榮的兒子紀念父親逝世十週年,才將這部家族史以《震瀛回憶錄》之名刊行;震瀛是吳新榮的別號。《震瀛回憶錄》還在印刷廠時就遭人突襲檢查,為了避免麻煩,標示為非賣品,只印兩百本送給親友。1981年,《此時此地》被納入《吳新榮全集》公開發行。然而,遠景出版社應上級要求,刪除最後六章。這六章寫到民國時期,對當權者多所批評。直到1989年,《此時此地》的完整內容才以《吳新榮回憶錄》之名公開發行。若只論第一章的「無唐山媽」內容,則1981年起在市面上流通。

另一個版本較晚寫成,但反而更早流通。1957年,吳新榮將「無唐山媽」寫入《臺南縣志稿》卷九的〈畸說與異聞〉:「吳廷谷初到臺灣的時候,受清廷的限制未帶家眷來,所以有『有唐山公無唐山媽』之語。5這段記述相當簡略,缺少《此時此地》的豐富情節,更未提及吳廷谷開基立業後老婆仍不願意來。由於語意模糊,給了讀者更大詮釋空間。1957年的稿本流通不廣;1980年正式以《臺南縣志》刊行,流通較廣。1981年的《吳新榮全集》也將這些「畸說異聞」收進《南台灣采風錄》。值得一提的是,《南台灣采風錄》中的〈南部農村俚諺集〉卻沒有收錄這句話。換言之,吳新榮並不把這句話當成俗諺。

新的詮釋

吳新榮之後,第二位書寫這句話的人是「鹽分地帶」的新一代作家楊青矗(1940-)。他的家鄉在七股,1950年搬到高雄,成年後進入高雄煉油廠工作,並以「工人小說家」成名。後來他因美麗島事件而入獄四年(1979-1983)。出獄後,連兩年受邀訪美,與北美臺灣人社群建立關係。當陳文成教授紀念基金會在美國發行《台灣文化》雙月刊時,楊青矗即在1985年9月的創刊號上貢獻文章。這篇〈我的家鄉鹽分地帶〉如此寫道:

早期從大陸來台灣開墾,清政府嚴禁攜眷來台。鄭成功帶軍來台也不可能攜眷來台,所以他們許多人與土著的女人結婚,就像現在許多退伍軍人到山地,入贅山胞家裡生根落腳,或買山地姑娘到平地為妻一樣。我鄉北門郡老輩常說一句俗話:「有唐山祖,無唐山嬤。」6

圖2 1985年12月9日,楊青矗(左)與陳芳明(右)合影於西雅圖華盛頓大學。陳芳明為《台灣文化》總編。
圖片來源:文藝資料中心https://www.wenhsun.com.tw/authorsite/detail/42

我們不能排除,楊青矗與吳新榮分別在家鄉聽到,然後各自記載下來。不過,楊青矗舉著「鹽分地帶」的旗幟,若說他沒見過吳新榮的作品,那真是不可思議。事實上,這篇文章中關於阿立祖祭典的內容(頁35),正好節錄自《吳新榮全集》之《南台灣采風錄》(頁211)。只不過,楊青矗擴充了「無唐山媽」的內容,重新詮釋為原漢通婚。

楊青矗於1987年3月出版的《覆李昂的情書》中,再度提及這句話。這部作品係回應李昂《一封未寄的情書》(1986);後者由一位署名C. T.的女子寫給G. L.,楊青矗則從G. L.的角度寫四封回信給C. T.。由於書名常使人誤會他與李昂搞婚外情,到了7月,楊青矗趕緊將書名改為《給臺灣的情書》。其中,第一封回信寫道:「清政府禁止攜家帶眷到臺灣,男人就地取材,娶平埔番女人為妻。我鄉俗語說:『有唐山公,無唐山嬤』。意思是祖先男人是唐山來的,女人是就地取材的平埔番……7

1988年,楊青矗以「臺灣筆會」會長的身分接受臺大《大學新聞》採訪。他又一次提到:「清廷不准攜家眷來,而我老家鹽分地帶有一句話,常說:『有唐山公,無唐山媽』,祖父有唐山來的,但祖母就是在地的原住民。8

整個80年代,就只有楊青矗一人留下這句話的文字記載。而且就文字而言,楊青矗的表述形式可說是吳新榮《臺南縣志》、《南台灣采風錄》版本的擴充。吳新榮:「初到臺灣的時候,受清廷的限制未帶家眷來」。楊青矗發展為:「清政府禁止攜家帶眷到臺灣」,語意更滿,從某個時刻變成整個清代。接下來,兩人都帶出「有唐山公、無唐山媽」這句話。不過,楊青矗將其詮釋為原漢通婚,應該是史上第一位這樣書寫的人。值得注意的是,此時的楊青矗,仍然宣稱這是「我的家鄉鹽分地帶」的話。

楊青矗寫的這些文字,傳播範圍有限。《台灣文化》雙月刊於美國發行,在臺灣難以見到。《覆李昂的情書》(即《給臺灣的情書》)大概只在文學圈裡流通。《大學新聞》只是臺大校園的刊物。真正將「有唐山公、無唐山媽」擴散出圈的,是楊青矗在高雄結交的友人。

九〇年大爆發的關鍵傳播者

這位關鍵友人,正是臺灣文學界泰斗葉石濤(1925-2008)。1990年8月11日,葉石濤在《自立晚報》發表〈有唐山公,沒有唐山媽〉:

我相信,「有唐山公,沒有唐山媽」這一句話,充分說明了台灣人血液裡流著古代南島語族西拉雅人的古老鮮血。這不獨台南附近為限,整個台灣的情況亦復如此。9

圖3 葉石濤紀念碑

這篇文章刊登於全國性報紙,穿透力極強。而且,葉石濤將這句話從臺南附近推廣至全臺灣。從此,「有唐山公、無唐山媽」才遍地開花,到處都有人留下文字記錄。後來楊青矗編寫《台灣俗語辭典》(1997)時,就不再提這句話來自「我的家鄉鹽分地帶」了。

我們不能排除,葉石濤也是從臺南老家聽到這句話,然後記下來。不過,葉石濤從1943年就開始發表作品;戰後雖曾中斷14年(1951-1965),但復出後產量更豐,著作等身。在這樣的情況下,他直到1990年才寫出這句話。不能忽略的是,葉石濤身為文學評論家,長期關注楊青矗的作品。而且,這兩人還有私交。楊青矗曾在高雄煉油廠工作,而葉石濤住在左營,距離很近。楊青矗曾去過葉石濤家裡,兩人一邊喝酒一邊暢談文學;談完之後意猶未盡,又到蓮池潭畔繼續聊天。10

1990年以後,葉石濤很愛這句話,講過、寫過相當多次。最重要的一篇應該是〈開拓多種族風貌的台灣文學〉(1993年11月)。11他主張臺灣文學應由山地原住民九族、平埔九族、閩南人、客家人、外省人共同創造,共同建構。當他寫到「平埔族」時,便引述「有唐山公,沒有唐山媽」來表達族群融合。此時,這句話已升級為「台灣自古以來的一句俗諺」,不只是臺南附近。

楊青矗在高雄的另一位友人柯旗化(1929-2002),則將這句話傳入日本。1991年1月,柯旗化在日本的《台灣青年》發表文章,主張臺灣人大多不是純粹的漢民族,而是漢民族與原住民混血的子孫。這是「有唐山公、無唐山媽」第一次出現在日文圈。121992年出版的日文回憶錄《台灣監獄島》中,再次出現相同內容。從此,這句話在旅日臺灣人的圈子裡傳開。例如,伊藤潔於1993年出版的《台灣》也這樣寫。13

簡炯仁(1944-),1980年代在美國攻讀政治學博士,1990年返國任職於高雄縣政府機要室,擔任本土文化祕書。1993年,他在《臺灣風物》發表〈「有唐山公,無唐山媽」──兼談「臺灣人」的形成〉,將小說家的三言兩語發展為一整套完整論述。他主張來臺的漢人大多是「羅漢腳」,而平埔社會普遍實施招贅制度,雙方一拍即合。(容我插嘴一句:所謂平埔族包含眾多不同語言、文化的群體,並非都是母系社會。)簡炯仁以「老莫的春天」(退伍老兵與原住民結婚)來類比,這與1985年楊青矗在美國刊行的文章遙相呼應。

此外,簡炯仁指出「有唐山公、無唐山媽」還有下半部:「無番仔公、有番仔媽」,後者是史上第一次見諸文字。這篇文章刊行之後,楊青矗與葉石濤才開始講「無番仔公、有番仔媽」,包括前面提到的《台灣俗語辭典》(1997)。將「無唐山媽」與「番仔媽」畫上等號,就排除了其他詮釋空間,像是唐山媽沒來臺灣,或唐山公與臺灣出生的女人結婚。不過,「無番仔公、有番仔媽」的能見度不如「有唐山公,無唐山媽」,偶爾被提及時都是用來補充說明後者。

呂自揚(1944-),高雄高工的國文教師,熱愛的是古典文學,因此在葉石濤的新文學圈子裡並非核心人物。不過,他參加過葉石濤圈子的文學活動,且相當景仰葉石濤。1994年1月,他出版《台灣民俗諺語析賞探源》,是第一本收錄「有唐山公、無唐山媽」的諺語專書。

由此可見,最關鍵的幾位傳播者剛好都住在高雄。其他地方也有人開始講,只是傳播範圍相對小。例如,歷史學者許雪姬在《龍井林家的歷史》中提到,水裏社並非全社遷往埔里,因為有些人與漢人通婚而留下來。在此,她加入一段註腳:「有句俗話說:『有唐山公沒唐山媽』,可以做為註腳。」14這本書出版於1990年6月,比葉石濤的報紙投書更早。不過,許雪姬下筆謹慎,只用來補充說明一小群人的情況,並未推廣至全臺灣。

葉石濤的文章見報後不久,1990年11月10日,王昶雄在「台灣歌謠青年研習會」演講「寫作歌詞的經驗與實務」時,提到有這句「俗語」。151991年6月2日,宜蘭縣長游錫堃在「開蘭195週年」紀念活動中,引這句「諺語」來說明原住民、漢人早已因聯姻而血統融合,不應再有所分別。16翌年,在宜蘭擔任國中國文教師的徐惠隆出版《蘭陽的歷史與風土》,也引這句「俗諺」來說明:「隨著吳沙入墾的早期先民,在其後代子孫的血液中,早已溶入噶瑪蘭人血統。」17至此,這句話也在宜蘭落地生根了。

1992年2月8日至10日,臺灣研究基金會與自立報系合辦「臺灣族群關係研究營」,吸引78位大學生與研究生參加。歷史學者張炎憲在第一天演講「原住民與漢人之關係」時,提到「有唐山公,沒有唐山媽」。18他的措辭與葉石濤相同。

1994年以後,這句話已經遍地開花,甚至獲得部分歷史學者認可。因族繁不及備載,這裡就不一一羅列了。但順帶一提,第一位試圖以基因研究證明這句話的人,是高雄醫學院的陳順勝醫師。1996年4月29日,他在一場關於原住民健康問題的研討會中,引述淋巴球組織抗原(HLA)的數據佐證這句話。隔天,他的說法還登上《民生報》醫藥版頭條。11月17日,他在臺灣教授協會主辦的「族群關係學術研討會」中,以〈從醫學資料看台灣的族群融合〉為題,又報告一次。然而,當場有人發現他資料引述錯誤,並提醒他。會後,正式出版的文章改為〈從人文與醫學資料看台灣的族群〉,文中刪除關於基因融合的論點。19而且從此以後,陳醫師再也不提這件事。不過,另一條傳播鍊已經打開了,從此生生不息。基因論的傳播鍊並非本文主題,就不進一步展開了。

質疑

你可能會質疑,前面說的都限於文字記載,但文字只是冰山一角,沒寫出來不代表沒有口語流傳。你說的對,我們確實應該考慮這種可能。如果口語早已廣為流傳,直到1990年代才文字化,那麼很容易見到的情況是,各地的表述形式與詮釋都不太一樣。因為口傳很容易發生變異。然而,這難以解釋我們在前面看到的,一步一步擴充意涵的清晰時序:從吳新榮家族的傳說,到「我的家鄉鹽分地帶有句話」,到「不獨台南附近為限」,演進為「台灣自古以來的一句俗諺」。而且在這個鍊條中,前後環節都有明確的地緣或人際關係。吳新榮與楊青矗的家鄉都在鹽分地帶,然後楊青矗搬到高雄結識葉石濤與柯旗化。此外,九〇年大爆發之後,各地的表述形式與詮釋都很標準。

也許,1990年以後才出現大量文字記載,是因為早先臺灣處於威權統治之下,受到政治壓迫而不能寫出來。如果是這樣,我們通常可以找到政治力介入之前的記載,或是漏網之魚。例如,戰後初期的政府文書通常稱呼前朝「日治」,但1952年起「日治」絕跡,變成「日據」。20又例如,官方原先也常稱呼臺灣最多人使用的語言為「臺語」,但1967年起要求一律稱為「閩南語」。21如此,我們說「日治」與「臺語」受到政治壓迫而不能寫出來,證據確鑿。前面也提到,1981年發行的《此時此地》被刪掉敏感的六章,但未刪節的私藏版本仍然存在。至於「有唐山公、無唐山媽」在1985年以前就只有吳新榮寫過,意思也不是原漢通婚,若說這是受到政治壓迫而不能寫出來,死無對證。

爆發的原因

這句話之所以在1990年代流傳開來,外在原因很容易理解。當時有愈來愈多人試圖證明臺灣人的獨特性,而這句話的詮釋可以滿足他們的情感需求。除此之外,這句話本身的形式,也具有方便流傳的條件。

首先,當我們提出一個說法或一件事實時,通常得交代出處。像是,這個說法是誰提出的?有什麼證據可以證明這件事發生?但是,只要宣稱這是俗諺,就可以把出處推給無名氏了。你不需要千辛萬苦進行文獻回顧或史料考證,就可以引用,相當方便。

再者,「有唐山公、無唐山媽」缺乏量詞,可以在全稱與特稱之間伸縮自如。你可以自由地將它聯想為「全體臺灣人」,一旦有人跟你追究普遍性問題,只要縮回來談某個家族確實是這樣就行。這是一句無法反駁的話。

就這樣,這句話從「吳廷谷的老婆沒來臺灣」,演變為暗示全體「臺灣人的形成」,最終被視為「自古以來的一句俗諺」,寫進歷史教科書中。22我不是說這句話不算俗諺。此時此地,它已經變成俗諺。只不過,如果歷史教科書一定要寫這句話,我認為它比較適合拿來討論1990年代臺灣民族想像的崛起,而不是直接當成清代史實。

圖4 「有唐山公、無唐山媽」最早出自吳新榮於1952年創作的自傳體小說《此時此地》,原意並非原漢通婚。
  1. 包括:三民、全華、南一、泰宇、康熹、翰林、龍騰。 ↩︎
  2. 林能士主編,《普通高級中學歷史》第一冊(南一書局,2006),頁42。 ↩︎
  3. 張良澤主編,《吳新榮全集3:此時此地》(遠景,1981),頁12;吳新榮,《吳新榮回憶錄──清白交代的台灣人家族史》(前衛,1989),頁55-56。 ↩︎
  4. 莊永明,《活!該如此:莊永明七十自述》(遠流,2015),頁34。 ↩︎
  5. 吳新榮,《臺南縣志稿》卷九雜志(臺南縣文獻委員會,1957),頁96。 ↩︎
  6. 楊青矗,〈我的家鄉鹽分地帶〉,《台灣文化》第一期(1985年9月),頁36。 ↩︎
  7. 楊青矗,《覆李昂的情書》(敦理出版社,1987),頁15-16。 ↩︎
  8. 楊青矗,《神話統治四十年:政治批判》(敦理出版社,1989),頁125-126。 ↩︎
  9. 葉石濤,《葉石濤全集8》(國立臺灣文學館、高雄市政府文化局,2008),頁285-286。 ↩︎
  10. 梁景峰,〈文學旗子──與葉石濤、楊青矗暢談〉。《鄉土與現代:台灣文學的片段》(臺北縣立文化中心,1995),頁59-80。 ↩︎
  11. 1993年11月,這篇文章初刊於清華大學的《台灣研究通訊》,但流通不廣。多數人看到的是1994年1月重刊於《文學台灣》卷頭的版本。 ↩︎
  12. 柯旗化,〈台湾国内の基本的対立〉,《台湾青年》363(1991年1月),頁18。 ↩︎
  13. 伊藤潔,《台湾》(中央公論社,1993),頁49。特別感謝岡田庄治先生提供。 ↩︎
  14. 許雪姬,《龍井林家的歷史》(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1990),頁22。 ↩︎
  15. 王昶雄,〈寫作歌詞的經驗與實務〉,莊紫蓉整理記錄,吳三連台灣史料基金會「台灣文學家訪談錄」,1990年11月10日。 ↩︎
  16. 李玉玲,〈「開蘭」紀念 引起歷史「傷痛」〉,《聯合晚報》,1991年6月2日。 ↩︎
  17. 徐惠隆,《蘭陽的歷史與風土》(臺原出版社,1992),頁41。 ↩︎
  18. 台灣研究基金會,《建立台灣的國民國家》(前衛出版社,1993),頁59。 ↩︎
  19. 陳順勝,〈從醫學資料看台灣的族群融合〉,收於:施正鋒編,《族群政治與政策》(前衛,1997),頁265-301;陳叔倬,〈血緣族群與文化族群的差異危機〉,收於:潘朝成、劉益昌、施正鋒編,《台灣平埔族》(前衛,2003),頁326-327。 ↩︎
  20. 吳俊瑩,〈如何稱呼臺灣史上的「日本時代」?兼論戰後日式紀年與意象的清除與整理〉,《臺灣文獻》,第65卷3期(2014),頁49-98。 ↩︎
  21. 周婉窈、吳俊瑩,〈台語/台灣話如何變成「閩南語」?一個「去台灣化」的政治性用詞〉,《台灣放送》,2024年7月4日。 ↩︎
  22. 2006年起實施的高中歷史教科書課綱(95暫綱),其實並未要求教科書納入這句話。但七家出版商的七個編輯團隊,極有共識地一起寫入這句話。這件事也頗耐人尋味。 ↩︎

(轉載自:歷史學柑仔店 2026/6/12 https://kamatiam.org/「有唐山公、無唐山媽」如何變成俗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