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上的2/9：台灣婦女運動先驅陳翠玉誕生日（1917-1988）

歷史上的2/9：台灣婦女運動先驅陳翠玉誕生日（1917-1988）

邱萬興

今天正好是台灣護理前輩陳翠玉的冥誕生日，我來說一個黑名單闖關返鄉的故事。

1917年2月9日，陳翠玉出生於彰化和美。彰化女高畢業後，20歲時，前往日本就讀聖路加女子護理學校，成為第一位進入這所學校的台灣女性。她優異的成績，讓日本人對台灣的留學生刮目相看。1941年，陳翠玉畢業返台服務，任職台灣總督府技正，擔任台北保健館護理部主任。為台灣公衛進行調查和規劃，更創辦台灣第一所護理學校，進行戰後台灣的醫療重建工作。

二二八事件期間，陳翠玉曾好心收留一群官員，事後卻遭一位民政廳官員堅持要將她列入槍決名單，1947年3月，她不得不前往加拿大避難，並在當地取得加拿大多倫多大學的護理教育學士學位。風波結束後，她回到台大醫院擔任護理部主任，1950年，在台灣大學校長傅斯年的支持下，陳翠玉創辦了台大護校，開啟台灣護理制度的現代化改革。1953年，她拒絕中國國民黨透過教官將黑手伸入校園，並反對資格不符的國民黨教師任教，國民黨為了打擊她，不惜以偽造文書等方式羅織了貪汙、叛國等罪名監禁了三年，最後雖獲判無罪，陳翠玉決心離開台灣，要與國民黨政權劃清界線，因此她和德籍夫婿就此離開台灣。而台大護校就在陳翠玉離開後，停止招生，結束校務。

離開台灣後的陳翠玉，榮任世界衛生組織中南美洲護理顧問長達18年，足跡遍佈中南美洲各角落。她看到了波多黎各人爭取獨立的努力，決定全力為台灣爭取獨立自主，推動將美國護照出生地從China改為Taiwan，並四處宣講台灣民主、人權理念。離開故鄉有三十多年的陳翠玉，在1987年返台，在台灣期間到處演講。因此，她被國民黨政權列入「黑名單」，離台出境之際，她的返台簽證也被取消。

1988年8月，為了參加第一次在台灣本土舉行的第15屆世界台灣同鄉會（簡稱世台會），為了取得返台簽證，陳翠玉在6月底就離開居住了二十多年的波多黎各老家，先飛到美國加州的洛杉磯辦簽證受阻，因為當時的外館，沒有電腦連線，她只好再從美國飛往新加坡辦回台簽證。終於在7月底，以她新申請的美國護照，成功地突破「黑名單」限制，順利在新加坡取得返台簽證。她在繞行半個地球後才得以回台，卻因為身體已不堪負荷，住進台大醫院。

陳翠玉終究因身體不堪負荷，而於1988年8月20日病逝於台大醫院，享壽72歲。

1988年8月26日，陳翠玉的治喪委員會高俊明牧師、林宗正牧師與周清玉等人，為陳翠玉女士在台北濟南教會舉辦追思禮拜。我為陳翠玉布置告別式禮拜會場，製作送行的海報。

陳翠玉的告別禮拜後，台北城中分局派出十幾名員警隨行監控，林宗正牧師率領送葬隊伍經過中山南路時，臨時決定衝向總統府。憲兵部隊來不及阻擋，拿著棍棒阻擋陳翠玉送葬隊伍前進，最後舉著世台會旗與陳翠玉的畫像成功達陣總統府，向這個不義的政權做最大的抗議。

陳翠玉曾經說過：「台灣是我的故鄉，我們要回去，這是我們的權利，我將以我的生命爭取這個權利。」

在一波波黑名單闖關返鄉的故事中，陳翠玉的故事是最為感人的。正因為她的犧牲，讓更多黑名單的海外人士憤慨激昂，陳婉真、蔡正隆、李應元、郭倍宏、王康陸等人，前仆後繼地追隨著她的腳步，勇敢地衝破難關，即使付出坐牢的代價，也在所不惜。只為「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轉載自：邱萬興 2026/2/9 臉書貼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