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流打算包船的群眾效應

洋流打算包船的群眾效應

李濠仲

11月1日「洋流」大安、文山區車掃,人潮從空拍畫面看,確實壯觀,對有「高原期危機感」的沈伯洋陣營來說,這現象應屬正面,甚而這場活動,還刺激了接下來最後兩場車掃的內容發想,包括現已有支持者,打算在輪到士林、北投時,包船挺進關渡碼頭。

所謂洋流出現關鍵,根據沈伯洋自己的說法,第一個轉折是寧夏夜市的拜票,第二個是王偉忠、趙少康的專訪。雖說是兩件事,卻可歸結為同一主因──人群。寧夏夜市拜票是沈伯洋參選以來,第一次顯著感受到大批支持者簇擁經驗,至於後續兩個專訪,則是在網路上創造了大量的點閱(另一形式的人群聚集)。前後兩者,都印證了民主選舉中極為重要的三段論:支持者創造集會規模,以集會規模作為候選人支持者數量衡量指標,進而由此人氣,反映候選人在選戰中的前景。

當「前景」出現,則會直接鼓勵群眾加入其陣營,即政治心理學經常提到的「信任群體現象」。美國從19世紀末開始出現選舉群眾造勢以來,就已多次證明,當候選人看起來擁有強大的支持群,就更能能說服選民加入他們。

不過,現代選舉,「群體的力量」或者要同時具備兩項要素,才足以額外發揮吸納支持的效果。第一個是「非動員」。我們所熟知的民主造勢,多屬於西方國家樣態,但長期以來,對群眾運動最在乎,投入也最多的其實是印度和非洲政客,他們對活動人數的執著,有時更勝於歐美民主國家,加上當地「人口」先天條件,很容易就能讓人群畫面出現沸騰景象。問題是,近年,多有討論環繞在「人山人海的群眾是否就能代表候選人對人民的影響力?」因為道理就在當地選舉造勢人數多歸多,卻有很大程度是來自「政治動員」,也就是到頭來為了集會人數充場面,支持者幾乎都是被「載」到現場,如此自然缺乏「自發性」才具備的熱情。

這點在2016年川普和希拉蕊的膠著競爭中,也得到印證。當時川普的造勢場合人數未必都多過希拉蕊,細節上卻相當有特色。例如川普活動雖然形式簡單,但更為喧鬧,尤其出現許多非共和黨版的「自製標語」,人群歡呼聲高漲之際,甚至曾被測試突破了100分貝,等同一架噴射機起飛的聲量,而川普和支持者的隨興互動也更多。所以,也許希拉蕊造勢的規模還勝過川普,但川普非動員性的自發支持者,成分則高過了希拉蕊的場合。這就是《印度如何投票》作者Pradeep Gupta所稱的:「集會上的群眾人數並不代表勝利,也未必會影響選民的投票意圖。」因為真正有效的群體力量,終究是仰賴群眾的自發性,而非一個黨雄厚的組織實力。

另一個人群之所以能對選戰產生正面效果的要素,是「正向」。根據西北大學的研究分析,2024年美國大選,民主黨人支持哈里斯(拜登退選後由哈里斯替代),大多數動機並非出於對哈里斯本人的支持,而是出於對川普的反對。但就現實和效益面,對候選人的「積極動機」(Positive Motivation),往往才有可能對其支持者產生更大站出來的動力,當反對而非支持成為驅動因素時,支持者參與造勢的意願就會降低,從而也就愈依賴「動員」,既然依賴動員,便又回到上述「集會上的群眾人數並不代表勝利」的推論。為什麼我們看美國選舉造勢,儘管已是總統等級,現場倒很少有誰會喊出諸如「現場已來到X萬人」的聲音,因為彼此已有基本認知,即,只要能出現一個數千人的「自發性造勢」,就足夠達到振奮人心的效果。

就此回到洋流現象,首先,一開始「洋流」標語,原來並非沈伯洋競選總部的設定,而是支持者自發,接著才被轉而納入成為競選軸心;第二,從夜市掃街到車掃,從技術面看,「自發性」成分相當高;再者,從支持者的參與度、標語製作到周邊物品的自我延伸,其「積極動機」應當也占有很大比例。最後到近期傳出,支持者打算在士林、北投車掃時,包船到關渡碼頭,活動創意,甚至又一次反過來讓競總去追隨支持者的行動。

洋流的興起,很大程度取決於「人群效應」的推波助瀾,這點蔣萬安陣營也很清楚,而這也是蔣陣營亦開始積極透過市場掃街(以及接下來的車掃),欲圖營造等量人群視覺效果的重要原因。

(轉載自:李濠仲 2026/11/5 臉書貼文)

王侑聖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