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澄波畫作《嘉義街外(三)》背後的故事
陳澄波文化基金會
當入選帝展在台灣還是被高度讃頌的年代,張捷曾以畫伯夫人身份接受當年日日新報的專訪(因為陳澄波自己仍在東京就學中)。對當年的女性,受訪想必是一件難忘的經歷。因此這幅入選作品《嘉義街外(一)》自然就成為夫妻共享榮耀的重要珍寶。
隔年,1927,波哥生平的首次個展巡迴到家鄉時,嘉義仕紳們集資買下這件代表台灣人出頭天的作品捐贈當時的嘉義市役所,從此它就懸掛在市政大廳(直至戰後畫作悄悄地人間蒸發)。
是年冬天,波哥趁寒假期間又回到住家旁邊幾乎是相同的視角下,再畫了這幅《嘉義街外(三)》。讓張捷珍藏並重新保有這段共同的回憶,應該就是他二度作畫的最深心意了!
造化真是弄人,1950、60年代的陳家,外有軍警特務的邪惡監控,內逢親朋好友冷漠迴避。長子重光一人的微薄收入須獨力撫養弟妹再加上自己一家人。每月初將薪水袋直接交給母親張捷持家,她就會將小小魔術袋變成剛好養活全家九口的泉源。當窮困的狀態下徧又碰上幼兒們體弱多病,就陷入一籌末展冏境。然而,上天總會遣來天使,適時伸出醫療援手的是位女醫師(噤聲的年代中,家人都只說那位「牧師娘」來幫了大忙)。
小孫女的長期重病幸運地安然度過,張捷心中感激萬分卻無以為報,最後決定割捨心頭肉,把《嘉義街外(三)》贈予牧師娘以表謝意!
數十年後,偶然的機緣帶來令人振奮的訊息:牧師娘當年勇敢的接受作品(有陳澄波簽名的文物是會抓去關的)饋贈,並在70年代巧妙地將畫作隨著全家移民的家俱運到日本。而今,牧師娘和陳家二代子女都已逝去。牧師兒子也是個愛心醫師,他正在福島災區行醫十餘年,而波哥的畫作仍然依循著他媽媽囑咐,掛在醫院宿舍處。他們一家入籍日本後改姓「入江」,見面時卻仍全程台語交談!
首次看見作品本尊已經過了一百年!不僅畫況完善的保存,入江醫師更花了一下午時間,將父母親從醫治舍妹,結交陳家人,到作品展轉遷移的苦心從頭講了一遍,又帶我們去災區重建設施解說事件經過,愛心的傳遞果然是人性之美歷久不衰。
3.25 是波哥的忌日,有幸在此日之前自身經歷並記下這段迭事。陳家人世代都會記得這段恩情。
當然,我們也都無法原諒另一夥從不認錯的罪人⋯⋯
(長孫記事,2026年3月25日)
2023年3月25日的記事:https://www.facebook.com/share/183q3DtBkD/?mibextid=wwXIfr
(轉載自:陳澄波文化基金會 2026/3/25 臉書貼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