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識真實的中國，思考台灣應該走的方向

李明哲

2022年我回台灣後，美國國家公共電臺前駐華記者冯哲芸（Emily Feng）曾經兩次訪問我。馮哲芸2015年至2022年期間常駐中國。他關心中國基層民眾的生活，筆下描寫的是真實的中國社會。黃皮膚並沒有讓她在中國無往不利，她被中國官方嚴厲批判成「反華專業戶」、「披著黃皮膚的白眼狼」。

最近她出版的新書《唯有紅花綻放》中披露了這期間在逐漸收緊的社會控制中，中國普通人的生活狀態和他們對自身身份認同的追索。

馮哲芸筆下的中國人，幾乎都認同自己的國家，並不想和中國共產黨為敵。體制內的檢察官，熱愛自己的工作，希望用法律幫助社會的弱勢群體，讓社會更加公平、正義。但最後，發現國家連遵守自己制訂的法律都做不到。權力凌駕法律，自己也被當成國家的敵人。

民營企業家希望靠自己的努力，除了讓自己致富外，也秉持愛國的情懷，希幫助國家現代化，甚至希望透過自己的企業，幫助員工能得到照顧。但卻因為太過成功，反而讓國家臉上無光，最終成為「掃黑除惡」的祭品。

在關係大於一切的社會，一般民眾連上網透露自己心情，發洩不滿，也成為國家打擊的對象。一個不容許真話在社會存在的國家，被人口販子拐賣，面臨家庭暴力的「鐵鍊女」，被官方當成禁忌，沒有官員想真正防止下一起悲劇的發生；疫情的吹哨者也讓官員臉上無光。為了不影響官員前途，最後讓本來可以預先防制的疫情，擴大發散，犧牲的還是一般老百姓。

這些老百姓只希望靠自己努力能過上基本溫飽的生活，生活能有基本的公平正義。他們對政治沒有興趣，他們維護自己權益的方法都符合國家法律規範，但最終，他們卻無法依靠國家法律，維護自己合法權益。

蒙古族的青年，以自己是中國人為榮。他認為中國的民族政策是進步的，可以讓他在當中國人的同時，也可以讓自己民族的傳統能夠保存。最後卻被國家拋棄，被當成國家安全的敵人。甚至被迫放棄家鄉，流亡海外。中國這兩個字甚至成為他們的惡夢。

一個始終把中國當成自己家，不願意跟有土耳其護照的先生一起成為土耳其人的維吾爾女性。只因為自己曾經和土耳其總統合照，被當成「叛國者」，判刑二十年，必須和先生兒女分隔兩地。

香港人從這些人的經歷看到自己可能面臨「悲劇」的未來，面對逐漸被侵蝕的「一國兩制」，香港人只想奮力想守護作為人的基本價值，讓決定香港未來的是「法治」而不是「人治」，但卻遭國家暴力蠻橫對待。只能拋棄所有，勇武抵抗，甚至流亡海外。而中國人在看到香港「法治」被國安法摧殘後，對自己國家完全不抱任何希望，很多朋友只能在海外，希望有一天家園能有所改變。

這樣悲涼的人禍，在整個中國，可以說遍地成災。這些原本熱愛中國，希望透過自己努力讓中國更好的民眾，他們不被中國當成「合格的中國人」，猶如棄子。

台灣很多人認為接受中國統治，仍然可以保持現有的生活。希望台灣人好好看看《唯有紅花綻放》這本書。透過馮哲芸的筆觸，你會看到不管政治，只希望遵守國家法律，過好自己小日子的中國人，最後的處境。

在理解他人的苦難中，嚴肅思考台灣該走的未來。和朋友推荐《唯有紅花綻放》這本書。

4月16日，衛城出版舉辦一場線上新書發表會，歡迎大家參與。

【線上講座】自由的花蕊，與搞叛變的野草：馮哲芸《唯紅花綻放》的證言與記憶
日期｜2026年4月16日（四）
時間｜19:30-21:00
講者｜馮哲芸（本書作者、美國國家公共電臺駐華府記者）
講者｜李明哲（人權工作者）
Google Meet線上講座：https://meet.google.com/fvp-eaya-rhd
＊本場為免費活動。

唯紅花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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