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鴻標其人與「甘露水」歇腳處
吳俊瑩
有點意外,但感覺還好的是,我在國史館的「軍事委員會委員長侍從室」全宗,找到張鴻標先生所填寫的人事資料表。
張先生為何會出現在國史館這個看似應是裝載「民國人物」檔案全宗內,過去我在同樣的全宗找到臺議運動的旗手林呈祿先生的資料,曾有過一些推論。詳情可以參考〈記一段林呈祿在戰後的「自述」〉前半部分之說明。
張鴻標之所以會填這張總統府的人事調查表,可能跟他這個「國防醫學院地方醫事人員衛生勤務講習班」經歷有關。填表建檔,應非列管,而是作為人才庫的概念。

從表上可知,1943年4月,張鴻標進入台北帝國大學醫學專門部,1946年4月畢業時已經改朝換代。1948年醫師考試及格前,曾在台大醫院附屬病院擔任助理,也在台中師範附屬小學校擔任校醫兼教員。1952年起在張婦產科醫院見習。
張鴻標在人事調查表背面「自述」欄寫道:
家庭很活很圓滿。我叔父無子,由我父遺言,我要為叔父做養子,擔負養老孝順之責任。
學醫約十年,近日想開業,為一般市民服務。
嗜好:讀書、看電影、看護孩子。
不喜歡交際,沒有特別接近的人。
1952年8月12日,張鴻標填這張表時,尚未自行開業。「甘露水」還在台北的原台灣教育會館(今二二八國家紀念館),放在臨時省議會裡。
至遲在1956年,張鴻標在台中車站前的金生運送店隔壁,開設「張外科醫院」,診療項目包括內臟外科、一般外科、婦人病科及痔瘡。
張鴻標出身南投草屯,父親張獅,業商,母親曾氏鉗。大張鴻標十多歲曾投入反日運動,遊走於日、中兩國,並在文學與戲劇成就上赫赫有名的張深切,是張鴻標的二哥。張深切留日時,在高砂寮見過黃土水,聽過黃土水敲打大理石的聲音。張深切在二二八事件時,擔任台中時局處理委員會秘書,1947年3月6日向集中在師範附小的外省人訓話,言詞「多有奸嫌」,並於事件中多次在台中廣播「叛國言論」,並與謝雪紅曾有共同行動。相關檔案顯示,張深切常被指控擔任謝雪紅組織的宣傳部長。事件後,張深切行蹤不明,實則避往南投中寮山區的弟弟張鴻禧家避難,後得警總蔡繼琨協助,而得撤銷通緝,不再涉足政治。
小張鴻標四歲的妻子徐麗萱,父親是前台中市議長及省議員徐灶生。日治時期,徐灶生經營金生運送店,承攬鐵路貨運運送,戰後亦然。
張鴻標有一位見過黃土水,充滿文藝哲思氣息的二哥。
岳父同時也是省議員徐灶生的金生運送店,承攬省議會南遷搬運工作,據悉「甘露水」一併被打包到了台中。
「甘露水」會到張家,或許這些機緣鋪出來的。
張鴻標出生於1921年,與「甘露水」露出舞台同年。所幸有他的守護,我們有幸,而能如願見著不朽。

(轉載自:吳俊瑩 2021/12/25 Medium文章)


